凌晨两点,我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
我睁开眼,听到走廊里父亲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慌张:"我扶你,慢点慢点——羊水破了多久了?"
"二十分钟前……我本来不想叫你的……"
母亲的声音,比平时低,但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正在经历宫缩的人。
我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冲到走廊。
父亲扶着母亲站在门口,她换了一件深色的长裙,头发扎起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包。
她的脸色有点白,但表情很镇定——那种在剧痛间隙里努力维持的镇定。
"明宇,你穿衣服,跟我们一起!"父亲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我胡乱套上裤子,披了一件外套,跟在他们后面下楼。
十一月底的夜晚很冷。风灌进楼道,吹得我打了个哆嗦。母亲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手扶着墙,深呼吸。
"又来了——"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父亲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扶她还是该催她,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深呼吸深呼吸——"
我在她身后,看到她弯下腰的时候后颈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在楼道白炽灯的照射下,那些汗珠亮晶晶的。
我想扶她,但我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父亲在她右边,我还能站哪里?
她自己撑着墙,等那阵宫缩过去,然后直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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