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威尔士北部,斯诺登尼亚山区。
那座小教堂藏在山谷深处,如果不是当地向导带路,外人根本找不到。
我们的车从主路拐进一条碎石小道,两侧的野生蔷薇和接骨木丛被车身擦得沙沙作响。
越往里开雾气越浓,乳白色的水汽从山谷底部翻涌上来,把整片山毛榉林泡得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彩画。
夏洛特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摊着一本发黄的教区档案,说这座教堂建于十三世纪,是某个忏悔的十字军骑士出资修建的,后来归属一个没落的天主教修会,如今除了每年圣母升天节有人来献花,平时连鸟都不来拉屎。
说得倒也没错。
车开到碎石路尽头,我看到的是一座用青灰色粗石砌成的小礼拜堂,尖顶矮矮的,石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常春藤,藤蔓一直攀到钟楼的木百叶窗边上。
推开橡木大门时,门轴发出低沉的呻吟,一群在穹顶横梁上筑巢的灰斑鸠扑棱棱飞了出去,落下一片细碎的羽毛和干苔藓。
教堂内部不大,大约能坐四五十人。
几排深色的橡木长椅整齐排列,椅面上有年深日久磨出的凹痕,散发着被无数信徒体温浸润过的陈年木头气味——不是霉味,是一种干燥而肃穆的木质香,混合着蜜蜡和残余乳香脂的甜。
穹顶是裸露的栗木横梁,梁上垂下一盏锈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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