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分,邹月出门了。
她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磨蹭了整整二十五分钟。先是换了三套衣服——第一套是碎花连衣裙,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嫌领口太高,“看着像去开家长会的”;第二套是杏色针织衫配a字裙,她侧身看了看臀部的弧线,嫌裙子太紧,“你大姨看了又要说我故意勒屁股”;第三套是藕粉色真丝衬衫配米白色阔腿裤,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刚好露出锁骨窝里那颗淡褐色的痣。她又对着镜子解开了第三颗扣子——看了看——又系上了——又解开了——最后用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别在第三颗扣眼上,既不会太露,又刚好在胸口的位置晃着一小颗反光的珍珠。
“妈,你出门买个菜穿这么正式?”陈默靠在走廊墙上,手里端着杯凉白开,身上只穿了条运动短裤和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邹月转过身,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妈妈去趟美容院。你大姨天天在那儿显摆她那张脸,说她四十八看着像三十八——你知道她上周在美容院跟人说什么吗?她说她没生过孩子所以皮肤好。没生过孩子——那口气就好像生了你是什么毁容的事似的。气死我了。”她把“气死我了”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但嘴角还是挂着笑的。她拿起鞋柜上的菜篮子——篮子里根本没有菜,只有一包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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