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地面在月光下泛着灰白,往任何方向看过去都一样——平坦、干裂、一直延伸到黑暗里。
她转了一下头,确认身后建筑群的位置。
那是她唯一的座标。
等她跑远了,连这个座标都会消失。
她开始跑。
废土上的跑法——小步、快频、重心压低、随时准备变向。
脚下的碎石扎脚底,她顾不上。
建筑群的轮廓在身后退去。
她往她记得的方向跑——被带来的时候车从西边开进来的,出口应该在西边。
夜里的废土不是安静的。
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带着干土和粉尘,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发疼。
远处有声音——低沉的、断续的,可能是变异物在活动,也可能是建筑残骸在风里摇晃。
她不去分辨。
在废土上活了五年,她知道夜里最大的威胁不是声音,是安静。
安静意味着掠食者在潜伏。
有声音反而安全。
黑暗本身有重量。
跑了几分钟之后她发现自己在瞇眼——没有用的习惯,夜里瞇不瞇眼看见的都一样。
她的瞳孔已经放到最大,能捕捉到的光只有云缝里漏下来的那一点。
脚下每一步都是赌,赌踩的是平地不是坑。
有一次她踩空了,脚陷进一个软陷的坑洞,膝盖撞上碎石边沿,她咬住舌头没出声,把腿抽出来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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