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之间的距离,有时候只有半天。
门锁响了一声。金属舌弹开的声音,很重,从门板外面传进来。接着是钥匙转动的摩擦声,两圈半。然后门闩被拉开。
她后退一步,背抵住墙。
门开了。容烬走进来。
她认得他。昨天把她带走的人里,他是发号施令的那个。灰色眼睛,很高,肩膀很宽,穿一件黑色的长袖,袖口卷到小臂。
他不看她。他走到铁桌前,把一个搪瓷杯放在桌面上。
杯子里有水。清的,没有杂质,没有漂白粉的气味。在废地,这种水比命值钱。
他放下杯子,转身,走出去。门重新锁上。
全程没有看她一眼。没有说一个字。
江眠盯着那杯水。她的喉咙在收缩。身体往前倾了一寸,又停住。
她计算过了。
从床边到铁桌三步。
她能够到杯子。
但够到了又怎样。
喝了就是认。
腿在发软,胃在抽,大脑在告诉她再不喝水就要出问题。
她咬住下唇,咬到裂口裂开,血味漫开。
疼能压住渴。
暂时能。
她见过这种手段。
废地里的掠夺者抓到人之后,先给水,给食物,让你欠着。
欠了就是债,债就要还。
他们会告诉你:我救了你的命,所以你的命是我的。
她不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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