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灌进喉咙的时候她呛了一下。
军用水壶。
壶嘴直接抵在她嘴唇上,金属边缘硌着下唇。
水顺着嘴角漏出来,淌过下巴,滴在锁骨上。
吞了两口,第三口呛住,咳嗽震得胸腔发疼,整个人弓起来又塌下去。
喉咙痉挛了一下才接住第一口水。
胃已经缩成拳头大的一团,冷不防被灌进东西,整个腹腔都在抽。
水是温的,带着壶里的金属腥味,咽下去那一瞬,干裂的食道被撑开,疼痛和活过来的感觉一起涌上来。
有人扶着她的后脑,掌心托着枕骨,没让她栽下去。
水壶被拿开。
她喘了几秒,眼皮抬起来。
还是那双灰眼睛。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一手扶着她的后脑,一手拿着水壶。
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的气味——干燥的布料、金属、没有汗味。
在废土上活了五年,她没有闻过这种气味。
干净的人的气味。
他的手干净,指甲剪得齐,指节没有茧。
废土上养不出这种手。
这双手属于不用自己刨土、不用自己杀人的人。
距离太近,近到能看清他袖口压出的折痕,压得很深,烫过的。
他们在一个帐篷里,帆布顶,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白色的条纹。她躺在一件铺在地上的外套上,布料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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