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烫。”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很轻,几乎像耳语。
而且她说的是“小心烫”,而不是“你没事吧”或者“抱歉”——她没有道歉,因为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泼出水的是我的手抖,或者说是我们两个人手部的共同作用导致了重心的不稳定。
但她提醒我要小心烫,这个提醒带着一种很克制的、但确实存在的关切。
而且她的目光也从茶杯移到了我的大拇指上,盯着那一片正在迅速由红转成暗红的皮肤,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没事。”我说,声音有点哑,我清了清嗓子,“茶水还很多,不重。”
这句话前言不搭后语,我自己说完都愣了一下。
我其实想说的是杯子不重、茶水很满但杯子本身重量还好,这样她就不用担心我拿不住。
但说出口的句子破碎又奇怪,像是大脑的语言处理功能在刚才那一连串的感官冲击下暂时宕机了。
她显然也听出了这句话的怪异,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太浅了,浅到几乎无法被定义为笑,只是嘴唇边缘的肌肉发生了一点点位移,但就是这一点点位移,让她的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像一片结冰的湖面突然被阳光照到、冰层下涌起了一丁点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她终于彻底松开了手。
不是猛地抽走,而是很缓慢地、一寸一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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