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以后,童安问了我一个下午“弟弟什么时候再来”。
他在客厅里搭积木,搭的是一座比上午更高的塔,塔顶放了一块红色的三角形积木,他说那是灯塔。
“弟弟下次来,就能看到灯塔,就不会迷路了。”他说话的时候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在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他不知道那个“弟弟”跟他是什么关系,不知道他妈妈跟我是什么关系,不知道“不会迷路”这四个字对一个两岁半的小孩和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想搭一座灯塔。
我说“下次来了就知道了”。
他没有再问,继续搭他的灯塔。
塔倒了,积木散了一地,他也不急,捡起来重新搭,搭得比上一次更高。
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已经学会了在倒塌之后不哭,在散落之后不慌。
他不知道这个本事是从哪里来的。
晚上,方远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林念没有来,说是腰疼,月份大了,坐不住。
他拎了一箱牛奶、一袋水果,还有一盒童爱吃的巧克力曲奇。
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坐下来,端起那只灰蓝色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看着我的脸看了很长时间,久到童安都注意到了。
“方远叔叔,你为什么一直看我爸爸?”童安趴在爬行垫上画画,蜡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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