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看出来了,她是那种不用问也能感觉到的人。在饭桌上她给我夹了一块排骨,说了一句跟排骨没什么关系的话。
“李瀚,你有没有想过,你也该往前走走?”
方远在夹菜,筷子停了一下,没有抬头。
他大概跟林念说过什么,大概不是具体的、有头有尾的故事,大概只是在某个睡前聊天的时刻用几句话概括了一段婚姻的起与落。
不需要细节,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那些日期、数字、聊天记录。
只有起和落,中间的那些,都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长、有多重、有多说不出口的。
我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
肉很软,味道刚好,不咸不淡,跟她以前炖的不一样。
林念的排骨放了八角,她没有放过。
没有谁比谁更好,只是不一样。
我在那根骨头上啃出了一个小小的、光滑的、被牙磨圆的印记。
“想过。”我说。
林念没有继续问。
她端起杯子喝水,方远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说“多吃点,你最近瘦了。”林念说“哪有瘦了”,方远说“瘦了,手腕都细了”。
林念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很淡,但在这个六月的、开了空调的、餐桌上有热气腾腾的排骨的房间里,那个笑容的温度比排骨还高。
从方远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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