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以后,童安问了我一个星期的“阿姨还会来吗”。
每天早上醒来问,从幼儿园回来问,睡觉之前问。
问的时候他在做不同的事情——穿衣服、吃饭、搭积木、刷牙、盖被子。
他的表情也是不同的——期待的、失落的、好奇的、困倦的、快要睡着的。
但问题是一样的,七个字,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标点符号都是同一个——问号。
那个问号挂在他每一个句子的尾巴上,像一只小小的、钩子朝上的、不知道在钓什么鱼的鱼钩。
我每次都说“会的”。
他每次听完就不再追问了,大概觉得“会的”是一个确定的答案,是一个像明天太阳会升起来一样不需要怀疑的事实。
他不知道“会的”是一个跟“性格不合”一样好用的词。
它不保证任何事情,它只是一张贴在门上的、写着“暂无此户”的纸条。
一个多月后,他没有再问。
他发现那个“会的”后面跟着的东西一直没有出现,就不问了。
一个三岁的孩子学会了一件事——不问比问好,不问就不会失望,不问就不会在每一次门铃响起的时候竖起耳朵,不问就不用在一张陌生的脸上反复确认“是不是她”。
这是他在三岁这一年学会的、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人教他的东西。
日子又回到了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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