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给你?”
“嗯。”
“说什么?”
方远直起身,转过来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同情,不是那种“我早就告诉过你”的得意,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像是一个人站在两个人的废墟中间,不知道该先扶起哪一个的茫然。
“她说她想见孩子。不是要回去,就是想看一眼。她说她知道她没资格,她不会争。她说她就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胖了还是瘦了,会不会翻身了,会不会坐起来了,长牙了没有。她说她不敢打给你,怕你骂她,怕你不让她见,怕你把孩子藏起来,怕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
方远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碎了一下,像一块冰被攥在手心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化开,从固体变成液体,从有变成无,从一颗真正坚硬的东西变成了可以被手掌接住的、温热的、透明的水。
“她说她搬到她妈那里住了,她妈天天哭,她爸不说话,她三岁的侄女问她‘姑姑你怎么回来了,姑父呢’。她说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她已经没有资格叫那个人‘姑父’了。她说她在超市上班,收银,一个月三千二,每天站八个小时,腿肿得跟怀孕的时候一样。她说她每天晚上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会听到邻居家的孩子在哭,她会把被子蒙...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