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称呼在这个时候出现,像一个人在废墟里翻出了很久以前的老照片——你已经不住在那里了,你已经不是照片里的那个人了,但那栋房子还在,那个人的脸还在,那天的阳光还在。
“孩子——你给他取个名字吧。”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咱们之前不是想了好几个吗?李书远,李书安,李书言。你说书字辈好听,你说希望他以后平平安安的,简简单单的,不要太累,不要像我们这样。”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声音没有断,像是那些眼泪是被允许的、是程序的一部分、是不影响她继续说话的,“你就从里面挑一个吧。”
窗外的裂缝更大了,更多的阳光从云层后面挤出来,照在茶几上,照在那支被我挡住的钢笔上,照在那两颗灰蓝色和灰粉色的杯子上——它们并排站在饮水机旁边,像两个不知道主人已经分开了的、还靠在一起取暖的人。
窗外的桂花树在雨后显得绿了一些,雨水把叶子上的灰尘洗掉了,露出了叶子本来的颜色。
那种绿是很深的、很沉的、像是在说“我还在这里,我还没有谢,我还能再开一次”的绿。
桂花的香味在雨水洗刷后重新浮上来,不再是之前那种甜腻的、浓烈的、让人想闭着眼睛深吸一口的香,而是一种清冽的、冷峻的、像一个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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