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是从周三开始的。
那天早上她出门买菜,我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摊着一张白纸,上面列着名单。
名单是手写的,圆珠笔,蓝色墨水。
我的字迹不算好看,但每一个名字都写得很认真,笔画工整,间距均匀,像一个小学生在完成一份必须得优的作业。
二十三个人。
十三个她的朋友、同事、亲戚。
七个我这边的人——我爸我妈,我姑姑我姑父,方远,还有大刘。
另外三个是中间人——她爸妈。
不是“她那边”的,是“中间”的。
这是我自己分的类。
她的父母不会站在她那边,也不会站在我这边。
他们会站在“这件事不要闹大”的那边。
我拿起手机,拨了第一个号码。
“喂?张姐吗?我是李瀚,黄润蕾的爱人。”我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不大不小,刚刚好。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照在茶几上,照在我手边那张写满名字的白纸上。
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三,齐州的秋天已经到了最深处,桂花快谢了,空气里的甜味一天比一天淡。
电话那头张姐的声音带着惊讶和热情,像所有四十几岁的、热心的、把别人的家事当成电视剧看的女人一样。
“哎呀,小李啊,好久不见。润蕾还好吧?宝宝还好吧?我好久没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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