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离开后,卧室里安静下来。叶青重新躺下,却睡不着了。她盯着天花板,思绪飘忽。
恩人。
周海是她们家的恩人。
可恩情是什么呢?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以身相许?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脸莫名其妙有点发热。不对不对,周海叔叔比她大二十二岁,又丑又穷还是个瘸子,而且……而且他偷看过妈妈洗澡。这太荒唐了。
可是……他身体里流着她的血。
这个认知忽然清晰地浮现出来。昨天在医院,医生说要输血,她是o型,周海也是o型。血库暂时短缺,就从她这里抽了400cc。针头扎进血管时有点疼,看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管子流进血袋,她有种奇异的感觉——那部分她,要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
现在,那袋血应该已经输进周海的身体里了吧?她的血,在他的血管里流动,带着她的生命气息,滋养他的心脏,他的肺,他受伤的器官。她的血会和周海自己的血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这个联想让她心跳微微加速。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隔着遥远的距离,透过这种生命物质的共享,悄然建立。她想象那些血液如何在周海体内循环——从心脏泵出,涌向四肢百骸,流过那些被刀子刺穿的伤口,带去修复和再生的力量。她的血在他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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