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是地下街有史以来最安静的一个夏天。
日光灯管还是那排日光灯管,有几根坏了的终于换了新的,不再闪了,但新灯管的色温和旧的不一样,冷白里偏青,照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老王店里的音箱音量调低了一半,陈奕迅的《十年》终于被换掉了,换成了一盘新买的盗版合辑,第一首是朴树的《那些花儿》,第二首是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翻来覆去地放,放到后来连老王自己都忘了歌词是什么。
但地下街的安静不是因为日光灯管换了,也不是因为老王的音箱调低了音量。
是因为金吉那辆改装摩托车的引擎声消失了。
那辆红黑色的、排气管换了粗管的、发动起来整条走廊都在震的摩托车,自从那天傍晚金吉把它从派出所门口骑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发动过。
它停在地下街入口旁边那个老位置上,轮胎底下压着一层从入口吹进来的梧桐叶。
先是嫩绿的春天的叶子,然后是深绿的夏天的叶子,最后是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枯黄的叶子。
没人去扫,也没人去碰。
金吉不进车间了,也不去修车铺了。
职校那边请了假——他哥帮他请的,说家里有事。
金吉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着,门关着,偶尔出来上厕所,偶尔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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