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出现了起伏。
不是很大的起伏。是她那条平坦的声线里出现的第一个肉眼可见的波纹。「可是」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音调比平时高了一点点,不到半个音阶。但对我来说,这个半个音阶的偏差比任何哭喊都要刺耳。
因为调月莉音不会说「可是」。
调月莉音说话的方式是「第一」、「第二」、「第三」、「综上所述」。她从来不用「可是」这种词。这个词太模糊了,太情绪化了,太不符合她的逻辑体系了。
但她现在说了。
「这太……」
她没能说完。
后面那个词是什么?「太奇怪了」?「太荒谬了」?「太过分了」?我不知道。因为她说「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细得像是从针孔里挤出来的丝线,然后线断了。
「没什么太不太的。」大舅在对面接了话,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慈爱式的不耐烦,「莉音姑娘,你看你嫂子你婶子,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你妹妹林婉,比你大不了几岁,刚才你也看到了,多自然。」
「就是就是。」二婶嗑着瓜子插了一句,「我们林家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家。这献乳礼是正儿八经的祖上传下来的,又不是瞎搞。奶奶摸一下,那是给你积福!」
「姑娘家脸皮薄,正常。」表嫂一边把毛衣套回头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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