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清晨六点三十二分,绿皮火车驶出站台时,柳卿棠解开了风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这个动作做得很轻,指尖捏着米白色牛角扣,顺时针旋转半圈,扣子从扣眼里滑出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没完全敞开风衣,只是让领口松了一指宽——刚好能让锁骨下方的皮肤接触车厢里微凉的空气。
她的手指在领口停留了三秒。
指腹触碰到高领毛衣的边缘,羊毛混纺的面料柔软厚实,完全裹住脖颈。
但再往下三厘米,就是那件深灰色包臀长裙的领口。
裙子是昨晚从衣柜最底层翻出来的,标签还没剪,吊牌上印着法文,三年前在巴黎出差时买的。
当时试穿后觉得太紧,胸部和臀部的剪裁几乎像第二层皮肤,便一直收着。
今天穿上了。
羊毛混纺的面料有15%的弹性,此刻正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
从腋下到腰际的缝线勒进皮肉,坐下时裙摆会缩到大腿中部,站起来又会滑回小腿。
她选了这身,因为知道在火车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坐着,裙子就会往上缩。
而此刻,她坐在硬卧下铺,对面是一个陌生男人。
赵建国合上书时,书页合拢的声音像一声轻叹。
柳卿棠注意到他合书的动作:左手托住书脊,右手手掌平压在书页上,从后往前缓慢抚过,让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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