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擀的碱水面,汤底是骨头熬的,面上撒着葱花和一撮剁得极细的肉末。
荷包蛋的蛋黄还是溏心的,筷子戳开,金黄色的蛋液淌进汤里。
他吃面的时候曲非烟一直看着,等着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收走。
她是个好人。就是嘴毒。跟爷爷一样。
走到门口,曲非烟停了一下,没回头。
田伯光,今天在衡山派的采石场下来之后,我走在你后面。
你后背衣服破了,肩胛骨上的那道擦伤还没结痂。
仪琳姐的药膏是你给她涂的,你自己的伤没人管。
那个老板娘会帮你管吗。
她没等他回答,端着空碗走了。
夜色彻底沉下来之后,衡阳城安静了。
柳巷的夜市收了摊,米市街的骡马不再嘶鸣,只有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后院马厩里不知谁家的驴偶尔打个响鼻,松脂在柴堆里偶尔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爆裂声。
李三娘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
她换了一身衣服,靛蓝对襟衫换成了月白色斜襟小袄,领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灯光染成暖黄色的皮肤。
头发散开了,不算长,刚好垂到肩胛,发尾微微打着卷,是常年绾髻留下的印记。
左手提着一壶酒,右手端着一盏油灯。
她把油灯放在床头唯一的矮桌上,酒壶放在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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