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巴掌小小的,打在湿透的衬衫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她拍得很认真,每一下都用了掌心而不是指头,仿佛在用整个手掌把冰块从衣服纹理里赶出来。
苏棠也从垫子上侧过身来,伸出一只小手攥住我冰冷的手指,拉到自己的脸颊上贴着,让我的手掌裹住她一侧带着泪痕和热度的腮帮子。
"叔叔,你的手好冰。"她把我的手按在自己因为刚刚疼过还残留着潮红的小脸上,闭着眼睛蹭了两下,像一只找暖源的猫。
我站在道具室正中,被三个女孩从左右后三个方向围拢着。
姜晚在擦我的头发,苏棣在后面拍打我的后背,苏棠在下面用脸颊暖着我的手。
三个人的动作各自独立,却恰好拼成了同一个画面,像三条在冬季洄流到同一河道的小溪——水温不一样,矿物质含量不一样,但它们的最终流向都是注入我这潭已经在零度线上挣扎了太久的死水。
那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苏棠苏棣的妈妈终于来了电话,但那个时候,谁也打不到车回家,我们被困在了暴雪骤然降临的元旦前夜。
然后暖气停了。
学校锅炉房定时关闭,暖气在晚上十一点统一截止。
道具室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通往走廊的门,门缝里透过来的风已经变成了刀子,温度在二十分钟之内从十几度降到了三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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