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第三阶停了一下。
她的膝盖在抖。
她扶着栏杆,黄铜的,和床头柜一样的材质。
她数到十。
她继续走。
餐厅在东侧,落地窗对着花园。她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他没有抬头。他说:“早。”
她说:“早。”
她的声音很平。
她练习过。
她在心里练习了四十三遍,从睁眼开始,每数一次呼吸就说一遍“早”。
她的声音和他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两块石头扔进水里,涟漪互相干扰。
她听不出自己的涟漪是什么形状。
佣人端上早餐。
牛奶加蜂蜜,她的。
黑咖啡,他的。
她坐下,没有看他。
她拿起杯子,牛奶是温的,蜂蜜沉在杯底,她用勺子搅了三次。
她以前搅五次。
她今天搅三次。
她不知道为什么数这个。
她需要数一些东西。
他放下平板电脑。屏幕朝下,放在桌布上。她看不见屏幕内容。她没有看。
“今天不出门。”他说。
她点头。牛奶在嘴里很甜,甜得发腻。她吞下去。
“下午有医生来。”他说,“复查。胃。”
她又点头。
她的胃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抽了一下。
她不知道是真的抽,还是她以为它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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