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握紧不放,只是松开手掌任她抽走——她抽走的那一刻感到他空握的掌心仍维持着刚才包裹她手背的形状,像是某种她已经忘掉了的记忆,延迟了几拍才传到她指尖。
她伸出手去替丈夫把他胸前那几颗扭错的纽扣重新整好,然后缓缓躺了下去。
她躺在了女儿让出来的那片床单上。
后背贴着微凉的棉布,散开的头发铺在枕头上,双手交叠在小腹上方,像是躺在妇科检查床上等待着某种不可逆的诊断结果——但她的嘴角不是抿紧的,是微微张开的,呼出的气息比平时更浅更急,每一次吸气都让白色蕾丝抹胸下沿轻轻蹭过肋骨。
她的视线向上,看到的是天花板的灰白以及墙角那盏led星星灯;灯是女儿买的,从跨年夜那晚起就挂在次卧。
暖黄色的光一闪一闪,把整个房间笼上了一层不属于任何人的、过于柔和的薄纱。
“今晚把灯开着。以前你把灯关了我总以为你在逃避我。现在不关了。我要看着你的脸。”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更缓,像是在念遗嘱,又像是在念婚誓。
她把左手从自己小腹上拿下来放在床单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张,把右手放在相同位置的另一侧,对称得像被钉在十字架上。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她偏过头,在枕头右侧靠近床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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