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卧的顶灯已经关了,只留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光晕缩在床沿附近一小片区域里,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浅灰色的床单上。
窗帘是新换的,比原来那层更厚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拉严,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月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极细极淡的银线。
窗外后院那棵刚种下不久的樱桃苗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叶子擦过窗玻璃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远处用扫帚轻轻扫着地面。
楼上邻居家的电视还开着,隐约能听到晚间新闻的片头曲,隔着一层楼板传下来,已经模糊得只剩下低沉的鼓点。
更远的地方,大约隔了几个街区的样子,偶尔有一辆晚归的汽车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一角扫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带。
三个人都在这张床上。
温芷萱靠坐在床头,背垫着两个叠在一起的枕头,女儿那件改短过的蓝色真丝睡裙被她叠好放在床尾,她自己身上仍穿着女儿今晚给她挑的那套白色蕾丝抹胸和同色短裙,白丝连裤袜完整地裹着她的双腿,蕾丝腰头卡在肚脐下方两指的位置。
她这辈子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以前和丈夫过夫妻生活的时候,她穿的是棉质睡衣,扣子从第一颗系到最后一颗,做完之后立刻去浴室冲洗,回来换上另一套更厚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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