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大巴的玻璃,我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侧脸。
妈妈的妹妹。
小姨的脸。
她没化妆,头发全收进了头盔里,表情跟我印象中完全不同——印象里小姨来家里的时候总是一件宽松的毛衣,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偶尔看手机,看窗外,目光淡淡的。
脸很小,五官清秀,但始终没什么表情,像一池静止的水。
现在这张脸上全是警惕。
眉头压得很低,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扫了一眼我们的车。
目光在大巴的窗户上停了一秒。
我和她的瞳孔对上了,她下巴往下一压——她认出我了。
大巴加速离开了。
她的脸连同那三辆黑色厢式车一起,缩成后车窗里的一团模糊的暗影,被转弯的街道彻底吞没。
她不是在外地出差吗,刚才在做什么?那些黑衣服的是她同事?那个男的手里捧着又什么东西。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带着傍晚特有的懒散和黏稠。
我闭着眼,眼皮上还残留着太阳的光斑,橙红色的,一跳一跳的。
旁边座位的男生在打手游,耳机漏出噼里啪啦的游戏音。
小姨。
她上次来我家是什么时候?去年过年,不对,是清明节——她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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