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浸透了他的血,颜色变得很深。
然后我走到小姨旁边。
她依然坐在那里,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
我从外套的袖子上撕下两条布带,把她的左手腕系在了我的腰间——布条系得不紧,但足以在我走动的时候牵引着她跟上。
最后。
我走回父亲身边。蹲下去。把他的身体翻到一侧,把我的手臂从他的背后和膝弯处穿过去。
咬牙。
站起来。
他很重。粗壮的身板扛在我的背上像压了一座山。膝盖在发抖,腰椎在发颤,天雷符抽空之后的身体连自己的重量都快撑不住了。
但我站住了。
第一步迈出去。
身后传来布条拉动的轻微声响——小姨被牵动了,机械地抬脚跟上。
一步。两步。三步。
山路崎岖。碎石在脚底下滚动。每走一步父亲冰冷的身体就在我背上晃动一下——一下一下的,很沉很沉。
天完全亮了。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面漫出来,把整片山坡染成了淡金色。鸟开始叫了。路边的草叶上面有露水。
我背着父亲。一步一步地走。
身后小姨的脚步声,机械的,一下一下的。
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树梢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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