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
哭声停了。不是因为不想哭了。是因为身体里的水分和力气都被哭干了。
他的手不温了。
冰凉的。手指僵硬。身体在变硬。
我抱着他。就那么抱着。从月亮在西天慢慢落下去,到东边的天际线慢慢泛白。一整夜。
脑子里面很空。空了很长时间。
然后有一个画面浮上来了。
很老的画面。
我大概五六岁的时候。
秋天。
后山的柿子红了。
父亲把我扛在肩膀上,走在山路上去摘柿子。
他的肩膀宽得像一张小桌子,我坐在上面稳稳当当的。
他的手扶着我的小腿,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
路边的草到他的腰那么高,到我的眼睛那么高。
他一边走一边跟我说话——说什么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的声音从胸膛里面闷闷地传上来,震着我的屁股,让我觉得坐在世界上最稳当的地方。
画面消散了。
天亮了。
——
我松开手。
父亲的身体躺在地上,面朝上。他的脸很平静——那个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还在,没有消失。
我站起来。双腿发抖。全身没有力气。但我站起来了。
先走到小姨那边。
她还靠在树根旁边,姿势几乎没变。眼睛半闭着,呼吸平稳。她的裙子堆在腰上,大腿之间——龙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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