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问题,不需要回答。
一个人坐在律师面前,旁边站着曾经审过他的人。门关着。笔录在桌上。外面是看守所的走廊。你问他有没有被逼供,他会怎么说?
朱明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缓缓说:
“有一次,我问他,笔录里写的这些,是不是你的真实意思。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然后低头说,是。”
他说到这里,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一秒钟都没犹豫。”
我问:“庭上呢?”
朱明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几乎不像笑。
“庭上更荒唐。”
他说。
“我们要求非法证据排除,要求调取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要求证人出庭,要求对关键物证来源进行质证。能驳的都驳了,不能驳的就说已经核实。”
“那合议庭什么态度?”
朱明沉默了一会儿。
“合议庭也有压力。”
他这句话说得很克制。
克制到我反而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我追问:“什么压力?”
他看着我,第一次没有马上回答。
茶馆的服务员敲门进来,添了一壶热水。水汽升起来,把我们之间那摞卷宗熏得微微发潮。
服务员出去后,朱明才低声说:
“有人传话,说这个案子必须重判。”
“为什么?”
“因为声势已经造出去了。”朱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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