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树梢顶上的时候,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六月里的密州城,石板路给晒得发白,踩上去隔着鞋底都觉着烫脚。
吴广靠着街角那棵老槐树坐下,把腰里挂着的铁尺挪了挪,省得硌着胯骨。
树荫底下凉快些,还能听见知了在头顶上扯着嗓子叫。
树皮粗糙,蹭着后背的衣裳有点扎,她也不在意,两条腿伸直了搁在青石条上,脚上的布鞋底子磨得薄了,能觉出石头的凉。
吴小弟,又躲懒?
一个铜板砸过来,正落在他膝盖上。
吴广接住了,抬头瞧见赵大柱那张汗津津的脸,手里捏着个油纸包,里头露出半截酱肘子,油纸透出一块深色的印子。
大柱哥,我这是养精蓄锐。吴广把铜板揣进怀里,拍了拍身边的青石条,你也歇歇,这一上午腿都遛细了。
赵大柱在他旁边坐下,身子一挨着石头就长长出了口气,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他撕了条肘子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说你这半大孩子,怎么想着来衙门当差?你爹娘也舍得?
吴广扯了扯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短打,领口的线头都磨出来了:
我爹说了,男儿志在四方,不能光守着家里那两亩地。
赵大柱肃然起敬,又掰了块肘子递过来:来来来,吃肘子。你这小子,将来准有出息!
吴广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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