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来了。”她笑着说,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风。
我瞪着她。
她没看我。
“给你带了几斤酱牛肉。”王婶把竹篮子搁在石桌上,揭开蓝布,卤香一下子冲出来,“新卤的,比平时多搁了半勺料,给你和小楼改善改善伙食。”
“哎呀太客气了——小楼,快给王婶倒茶。”姑姑一边说一边已经把茶壶端起来了,还用手背试了试壶壁的温度——凉了,然后很自然地转头看我,“去烧壶水。”
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我张了张嘴,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别说话。去烧水。
王婶坐在石桌边,姑姑坐在她对面。
两个人隔着一碟酱牛肉和一壶凉茶,面对面坐着,都在笑。
姑姑端庄得像大家闺秀,王婶慈祥得像隔壁邻居。
两个人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最近天气不错,山上的竹子长得茂盛,王婶店里的猪骨涨价了,酱牛肉要多焖半个时辰才入味。
话题绕来绕去,就是没绕到客栈那位姓白的那儿,也没绕到岔路口那几个横七竖八的黑褂人。
我在灶房里烧水,透过门缝看过去一眼。
姑姑正襟危坐,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王婶说一句她应一句,点头的弧度都是规规矩矩的。
要不是我见过她骑在我身上抢鸡腿的样子,我差点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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