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灰的。爸走的第一个早上。
我下楼的时候灶台上五只蓝碗排成一排。白的那只不在。妈在灶台前面盛粥。勺子在锅底刮了一下,空的声音。奶不在。姐不在。外婆在切菜。和昨天一样。什么都是和昨天一样。少了一只碗。
早饭。三个人。妈坐我对面,姐坐她旁边。没有人说话。粥在碗里冒汽。外婆没有上桌,站在灶台前面吃。背对着我们。
妈吃完了站起来。把碗放在水槽里。没有走。站在那里。背对着门。袖子推到肘弯,手在水里。
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放下碗。站起来。走出厨房。上楼。
我在楼梯口看着她上去。往走廊拐角那个位置。楼梯口上面能看到厨房门的那个位置。她没有坐下。站在那里。手扶在栏杆上。
我走进厨房的时候奶奶从灶台那边过来了。手里攥着抹布。擦着台面上同一块地方。
水龙头开着。妈的手在水里翻动。碗碰着碗,瓷碰瓷的声音从水槽里传出来,闷闷的。水从龙头里出来打到碗沿上,分成两股,往两边淌。她的手在水槽里停顿的间隙里,窗外的光从水面上弹到碗架上方的墙上,晃了一下。她拿起一只蓝碗,冲了一下,放在沥水架上。碗沿碰铁架,响了一声。脆的。奶奶的抹布停了半拍。又开始擦。抹布在台面上走的是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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