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比上回顺了。”她翻到最后一页,合上稿子搁在桌角,顺手从桌下抽了个凳子推到他腿边。刘砚书坐下时,凳子腿在砖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涩响。
云堇拿过排练用本,翻到标记最多的一折,指着第四行给他看。“这里,老班主说词是好词,就是念起来太文绉。台底下的观众不是读书人,他们想听的是能砸进骨头缝里的东西。”
刘砚书接过本子,把那个句子默念了一遍,又拿笔在本子边上划了几道。划完推回去,云堇低头看了片刻,开始轻声念。念到改过的地方,她停下来,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念。念完整段,她把本子合上搁在膝头,往后靠在椅背上,垂着眼睛,嘴角极轻地往上提了一下。
刘砚书从和裕茶馆出来时,石榴树的影子已经拉到了东墙根。那只三花猫从石墩子上跳下来,跟了他几步,又折回去趴着了。他怀里揣着云堇推回来的排练用本——她没留,说老班主还要再顺两遍词,让他下周再来听。
接下来的日子,云翰社闭门排戏。刘砚书不去后台,只偶尔托行秋从飞云商社那边打听进展。行秋回话说,老班主把第三折的锣鼓点改了三回,云堇那杆红缨枪练断了四根枪缨,最后用的是铁匠铺打废两把才出的一根。又说云堇嗓子哑过一次,喝了三天胖大海,第四天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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