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砚书把批注一页页翻过去。有人夸他阵前独白写得有骨气,有人说第四折的转场还欠点火候,但没人说这出戏不行。他把批注按在桌上,拿了支笔开始在边角改。刘铭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你倒是真能坐得住”,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云堇的信是在第二天早上到的。信封比往常厚,拆开先掉出一枚新缝的香囊,素青缎面,针脚密实匀称,囊口系了根红绳。信里说她这几日排新戏排得嗓子发紧,班主让歇了两天。又说从老生那里听说了稿子过审的事,原话是“你倒是真能写,连我爹都说这回云翰社沾了刘家的光”。信末列了几处她在念白时觉得拗口的地方,问他能不能改顺些。最后一行字压得很小:“香囊里塞了新晒的决明子,比上次那个强。回信时把你改好的稿子一并捎来。”
刘砚书把香囊翻了个面,里头的决明子簌簌响。他拿过笔开始回信,把她提的那几处挨个改了,又在纸边注了修改的理由。写完把信纸折好,连同改定的第四折塞进同一个封套里,托送信来的伙计带回去。
日子就这么在稿纸和信纸的来回里磨过去。刘家对两人通信的事心知肚明,主母有回瞥见他腰上挂着的新香囊,只说了句“针脚比上回那个强些”,便没再多问。父亲在饭桌上提过一回云翰社,说那出新戏的排演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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