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电池仓盖装回去,螺丝拧紧。台灯放回主卧床头柜原位。灯座的角度调了一下,指示灯孔对着床的方向。
许念从主卧出来。她已经换好了睡袍,头发半干,发尾搭在睡袍领子外面,把深蓝色缎面染深了一小块。她看见他在调灯座。
她没说话。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瓶护手霜,挤了一截在掌心,两只手背互相揉开。护手霜是芦荟味的,味道很淡,在卧室的空气里浮了两秒就被窗缝灌进来的风带走了。
她走到客厅,在茶几旁边站住。茶几上放着她的手机、一把指甲刀和半杯凉水。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里的水面在杯壁上晃了两晃,稳住。
"几点了。"她问。
陈远看手机。"六点二十。"
"四十分钟。"
陈远坐在沙发上。沙发垫子还保留着上次他坐出来的凹陷,许念没有按平。他把手臂搭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眼睛看着茶几上的烟灰缸。
许念坐在他旁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她把睡袍的下摆拉了拉,盖住膝盖。手指停在膝盖上,没有动。
客厅的光在慢慢变。窗外天光从灰白转灰蓝。楼下有人遛狗,狗叫了两声,声音从窗户缝挤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许念把手从膝盖上拿开,站起来,走进主卧。她把床头柜上那盒护手霜放到抽屉里。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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