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的沉默不是突然降临的。
它从餐桌上就开始了——从她把筷子架在碗口上、说你今天下午怪怪的那一刻起,沉默就像一层膜贴在他们之间。
他整晚话少。
她察觉到了。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完了那部纪录片——沙漠之后是深海,深海里有一种透明的鱼,身体薄得像一层玻璃纸,内脏和脊柱一览无余。
旁白说它的皮肤没有色素,因为在那样的深度,藏匿已经失去了意义。
她听到这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他盯着屏幕,没有注意到。
十点,她说我先去洗澡。
浴室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不是摔,是她手上有润肤露,指腹在门把手上打滑了一下。
江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电视机已经关了,茶几上两只杯子里换成了白开水——她泡的,说晚上喝咖啡睡不着。
他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温的,杯壁上没有唇印——她这次用的是透明玻璃杯。
他听见浴室里水声从花洒喷头砸在地砖上的频率变了——她调大了水流。水蒸气从门缝底下往外溢,在门框下缘凝成一条极细的水线。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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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灯开着。
她那边的灯罩是米白色亚麻布的,光从布纹间隙里漏出来,打在枕头上变成一片暖黄色的椭圆。
她的杂志摊在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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