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值夜班。”她说。
声音恢复了正常,但比正常低了一个调。
她站起来,从地上捡起床单——那条床单被揉成一团,上面有体液洇湿的痕迹。
她把床单扔进水池,拧开水龙头。
凉水冲在棉布上,发出轻微的咝咝声。
朱斌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弯着腰在水池边揉床单。
背影恢复了工作的姿态——袖子卷到肘弯,十指在凉水里搓着布面,身体的晃动配合手臂的用力。
后颈被碎发盖住的地方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陈姐。”
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嗯?”
“门我等下带上。”
“嗯。”
他推开门。
走廊里的凉空气迎面压过来,把身上残留的蒸汽和汗水一起冻在皮肤上。
洗衣机的轰鸣在他身后重新响起——新的漂洗程序开始,水流从管道里涌入滚筒。
他走到走廊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
洗衣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的那团昏黄暖光没有动。
水龙头被关掉了——她洗完床单了。
脚步声在洗衣房里移动,从水池到布草堆,到缝纫机前。
停住。
静了很久。
他在拐角站了片刻。丹田中的气旋仍以两次心跳一圈的速度运转——不急,不燥。热度比进洗衣房之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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