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里放着晚间新闻——本县新闻,播音员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念一条关于水稻收割进度的报道。
“又加班?”
“嗯。”
“赵主任也刚走。”老孙头这句话的语调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弹烟灰时手指在烟头上多停了片刻。
这个停顿在朱斌的仙识里被清晰地捕捉到——老孙头知道些什么,或者猜到些什么。
门卫室的灯光在他花白的短寸上反射出微弱的白。
朱斌跨出铁栅栏门。
夜晚的空气比白天凉了三四度——九月初了,秋意在夜里开始明显。
梧桐树的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在路灯下看不出颜色,只能看到叶片的轮廓在风里轻微地变形。
窄巷里飘着煤炉的气味和远处油条摊收摊后的余油味。
他走过招待所前厅时,值班的服务员在柜台后面打着毛衣——两根竹针在日光灯下交替闪烁,毛线球在柜台上随着拉扯轻微地滚动。
后院的平房一整排都亮着灯。
陈美兰的房间也亮着——收音机开着,黄梅戏,今晚是《天仙配》。
唱腔软软地从门缝里飘出来,在走廊里散成一层淡薄的背景音。
她还没睡。
窗口映出她来回走动的影子——拿着搪瓷杯,喝了一口,放下。
朱斌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十平米。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他把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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