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远之事议过以后,立后之争并没有因此平息。
入冬后的长安一日比一日冷,送进中书、门下与御史台的奏疏却始终没有真正断过。
有人翻检旧例,言中宫之位所系甚重,当择德望素着、身世无议之人。也有人不再提顾氏旧婚与秦王之事,转而说永乐郡主这些年远走西域,经历纷杂,立为皇后,恐不足以为天下妇人表率。
还有几封奏疏言辞激切,直指天子多年虚置中宫,如今忽然属意永乐郡主,恐有以私恩干国典之嫌。
朝堂之外的话就更加纷杂离奇了。
长安坊间渐渐有了些“蒙蔽圣听”“狐媚惑主”的说法。她在西域那些原本无人真正知晓的旧事,也不知经过几番转述,被添枝加叶地传得面目全非。有人说她曾以色侍波斯王子,也有人言她与数名男子纠缠不清,甚至连她从前同顾琇和离,都再次被翻出来说了几回。
这些话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只是走到这一步,能够摆到朝堂上逐条查问的事情,大多已经有了结果。
中书议事时,周敬宗渐渐不再陪着众人反复争论那些已经说过无数遍的旧事。
有一回,一名官员又提起永乐郡主“物议纷纭”,周敬宗只抬头问了一句:“所以究竟是哪一条不合?”
那人一时答不上话。毕竟如今流传的,大多捕风捉影,并无实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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