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苏尔,见字如晤。
写完以后,她停了一会儿。
这个开头太寻常了。寻常得像这只是一封普通的书信,而不是要告诉他,自己即将嫁给另一个人。
她继续往下写。
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到长安,见到了兄长,也见到了许多旧人。
告诉他长安今年的冬天很冷,入春以后才稍稍暖了一些。
写到这里,玉娘又觉得仿佛有些琐碎。
可她一时又不知道还能写些什么。
曼苏尔如今在哪儿?还在木鹿吗?还是已经去了更远的地方?
他有没有受伤?
那场争夺王位的战争如今打到了哪里?
穆萨是否还在他身边?
一个又一个问题从脑中浮出来,她却一个也得不到答案。
玉娘握着笔,许久才又写下一句。
——我一切都好,你不必挂念。
落笔以后,她忽然有些难过。
曼苏尔大约还是会挂念的。
就像她也并不是写下这句话,便真的不再挂念他。
玉娘垂下眼。
案角放着一只不大的木匣。她看了很久,最终还是伸手把它拿了过来。
匣盖打开,里面压着几件从西域带回来的旧物。
最下面是一纸婚书。
羊皮纸张经过一路辗转,边角已经不如最初平整。玉娘将它取出来,指腹从折痕上缓缓抚过。
她曾经想过,要不要把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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