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窝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捣了一下。
那一下的力道太突然了,酸得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着他的后脑勺和那个发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画面——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孩,抱着最心爱的娃娃蹲在墙角,反复检查娃娃是不是还完好如初。
他把娃娃翻过来,检查每一根线头是不是还缝着,检查每一粒纽扣是不是还钉着,检查每一块布料是不是还完整。
可是她的手明明就在他面前,他自己刚才也一寸一寸地吻过脚背,吻过小腿,吻过她毫发无损的皮肤,但他还是要再用嘴唇贴一次那个曾经被撞击过的地方,确认那里既没有淤青也没有伤疤。
他仰起头,和她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落地灯光下,像隔着一层薄雾的深褐色玻璃。
那层薄雾不是他平时那种有意为之的、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的遮掩,而是水汽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刚洗完澡的浴室里最后一片残存的水雾,包裹在他深褐色的瞳孔外面。
透过那层水雾看进去,他的瞳孔在这种近到能数清她睫毛根数的距离里,只有赤裸裸的、已经无法再用兄弟或协议来包装的深沉如暴风雨前夜空的爱恋。
她没有在他眼睛里看到任何别的。
没有算计——他签字时那种公事公办的、把每一条条款都想得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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