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西厢书案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
李瓶儿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指捏着一支细狼毫,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几息,然后落下。
她写的是一笔绸缎庄的进账记录——昨日从杭州运来的一批丝绸,共计四十二匹,分作三等:上等云锦十二匹,中等织锦十八匹,下等绢纱十二匹。
她按照孟玉楼教她的法子,先记品类再记数量,然后核算成本和预估售价,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自从十日前在孟玉楼院中第一次摸到账册,她每日午后都去孟玉楼那里学两个时辰。
从最基础的进销存开始,到如何记账、如何核对、如何看出账目中的猫腻,她都一笔一笔地学了下来。
孟玉楼教得耐心,她学得也认真。
头几日她连“进销存”三个字的意思都要问上三遍才敢说自己懂了,到今日她已经能独立处理一整本的绸缎庄流水账了。
她写完了杭州那批丝绸的记录,又在旁边备注了一行小字:“其中云锦十二匹,花色三样,每样四匹,已入库待售。”然后在备注栏中画了一个圈,表示这条信息已经核对过了。
她从第一页开始逐行核对——日期、品名、数量、单价、总价。
她的目光从左到右一栏一栏地扫过去,看到那些数字在她眼中排列成整齐的队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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