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中的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一截白色的残灰,在夜风中轻轻颤动,然后碎裂,散落在铜香炉的底部。
飘过东跨院那几扇贴着封条的门窗。
门窗后面,是已经打扫干净、布置整齐的新房——大红绸缎、鸳鸯锦被、贴着双喜字的窗棂,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三天后,那个叫李瓶儿的女人走进这道门。
而在这座夜风穿行的府邸中,在那间摆满账册和算盘的房间里,在被揉皱的靛蓝色被褥上,那个叫孟玉楼的女人,此刻正安静地睡在一个男人的怀中。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
睡梦中的她,和白天那个精明干练的管账人判若两人——白天,她用账册和算盘武装自己,用冷静和沉稳来应对一切;但在梦中,那些盔甲都卸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个柔软的、脆弱的、渴望被触碰的女人。
西门庆低头看着她,看了许久。
这个女人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比任何人都清醒的灵魂。
她用身体接纳他,用头脑辅佐他,用沉默包容他——她既不像潘金莲那样需要用争宠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也不像吴月娘那样需要用规矩来维护自己的地位。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盏孤灯下,用一支笔、一把算盘,替他守住了大半个西门府的家业。
他的手臂轻轻收紧,将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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