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转过头看他。
她的眼睛在电视的荧光里亮得很,灰色的瞳孔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她看着他看了好久,然后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那些鱼。
但她的身体往他这边挪了一丁点,那个挪动的幅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是靠垫被压凹了一点。
那天晚上睡觉前,他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薄被子铺在沙发上,又把枕头放好。
周沫站在旁边看他铺,等他铺完了,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她抓得很轻,只是两个手指头捏着他衬衫的下摆,用力不大,但也不松。
他停下动作低头看她,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今天晚上多了一点东西,不再是完全的空白,而是有了一丝极薄的依赖,像冰面上浮起了一层薄霜。
江小白心里那个早就废弃了的东西忽然又转动了一下,像一座停了多年的钟,被人拨了一下指针。
江小白站起来,把卧室的门打开,指着卧室里的床说:“你睡里面,我睡沙发。”
周沫手攥紧他的衣角,然后缓缓松开,赤着脚走进卧室。
她爬上那张铁架床,床垫发出吱嘎的声音,她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还是睁着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他。
江小白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了厕所里那盏小灯,光线昏黄地从门缝里漏出来,照着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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