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玉宫的夜,是种能渗进骨缝里的沉。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压在描金绘彩的梁上,滞在光滑如镜的砖面,最后淤积在宫殿最深的角落,将楚筱筱温柔而窒息地包裹。
她时常觉得,自己并非居于华屋,而是沉在无声的深潭底,每一次心跳都撞出空洞的回响——那是她还活着的、唯一的证据。
住进这“锁玉宫”,已整整十日。
白日的流程刻入肌体:卯初起身,梳洗,更衣。
镜中的脸需调到恰好的弧度,三分柔顺,七分恭谨,不能多一分张扬,亦不能少一分精神。
去太后与皇后宫中,步辇的节奏,行礼的幅度,回话的声调,皆需丈量。
太后的目光总先掠过她鬓间珠翠,最后才落到脸上,像在估量一尊玉器的成色。
皇后的话温婉含笑,内里却总带着无形的刻度。
她知道,自己正被修剪,被规范,一点一点,嵌进“玉妃”这尊华美而冰冷的模子。
起初是细密的疼,像有看不见的锉在打磨骨头的棱角。
后来疼变得迟钝,转为一种更深的空乏——尤其当暮色吞噬最后一道飞檐,那些耗费巨资仿制的江南水声淙淙响起时,寂寥便如冷雾缠上来,绕住她的脖颈。
她坐在这价值连城的笼中,指尖冰凉,心也空落落地荡着。
理智是根细得快要断裂的丝线,总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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