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街上讨饭的孩子,没有人教他什么叫感恩,什么叫回报,他只是本能地知道——别人给他的每一点善意,都可能是他活到明天的理由。
所以她给了他一盒冻疮膏,他就每天晚上准时给她送汤婆子;她给了他一支笔,他就把她的笔排在了仅次于荣大爷的位置。
这种回报不是算计,是他骨子里的东西,就像他每次推门进来时都怕惊扰了她,不是规矩,是一个太早懂事的孩子对世界的小心翼翼。
而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在“回报”,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正如他每天劈柴洗碗没必要告诉太太。
“顾主任,”林安把钢笔盒揣进怀里,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小的嘴笨,不知道怎么谢顾主任。明天一定好好考。等放了假,小的一定把课文抄三遍——不,五遍!顾主任您以后有什么活,铺床叠被、搬档案、擦地板,小的随叫随到——像给太太做的那样。”
顾雨霏没接话。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帽,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林安,你对每个人都这么殷勤吗?我是说——给你买东西的人。”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猝不及防。
那不是审讯的语气,是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试探。
她忽然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他看出自己问这句话时心里的某个角落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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