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把手从他嘴唇上移开,重新放回他的胸口——掌心贴心脏,和百惠第一次碰他时一模一样。不是模仿,是「被好好对待」过的人都学会了同一个动作。
「睡吧。」她闭上眼睛。
「嗯。」桂川的水声从窗缝里涌进来。不是催眠——是清醒,是让两个并肩躺在布団上的身体同时知道:这一夜在发生,也在过去。每一秒都在「发生」和「过去」之间折叠,像一道被水光反复照亮的和纸障子,亮过一下之后就暗了,但下一道水光会重新亮起来。
水月的呼吸渐渐变慢、变深、变均匀。她的手从他胸口滑到肩头,从肩头滑到床单上,五指慢慢松开。睡着了。高潮后、泪水后、学会离开后的睡眠——不是逃避的睡,是做完一件大事之后被身体自动关闭电源的睡。
斌哥看着她。窗口透进来的最后一缕灰蓝光照在她的脸上——眉心舒展了,嘴角不再是画弧度的微笑,而是睡着后自然放松的、什么都不必表演的微微下垂。嘴唇的珊瑚色褪去,恢复了她本来的淡粉。额头上有一颗极小的、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痘——在发际线边缘,青春期的残余,她两年前就有,现在还有,以后也许还会长一阵子。这是二十岁。
他伸出手,用食指指腹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眉心——不动,只是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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