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只她用了三年的青花碗。
底部有刻字——"福"。
她出嫁时她妈给她的嫁妆。
一共八只。
现在剩七只。
它在池底裂成了三片不规则的白瓷和一小撮碎片。
碎片沉进泡沫水和几秒钟前还在她手里那只碗的残骸中间。她把水关了。低头看着那只碎碗。手指停在水龙头把手上。没有捡。
胖子在门口看着那三片碎瓷从泡沫水里慢慢沉下去。
他没有动。
封城前他会走过去把碗捡起来说"妈你砸到脚了没"。
封城第二十九天。
他没有走过去。
他知道她不是手滑。
他知道碗是从她手指里被子宫里那圈正在退潮的螺旋碾出去的。
他知道她每天晚上发作结束后在浴室坐了很久不是因为洗澡——是因为她的盆底肌酸到站不直。
他知道这些事不应该知道。
但他也知道——厨房门口那罐没开的可乐碰到门框的漆面上——那声轻轻的"叮"在碎碗之后发出来。
她听到了。
回头看了他一眼。
丹凤眼里面的红血丝——从眼白的边缘往虹膜方向蔓延。
她在哭。
泪还没掉出来。
泪还在眼眶最外侧——被她自己推到下眼睑边沿上然后被睫毛兜住了。
——看什么。
声音和平时一样。
低,慢。
居高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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