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离京日,天将亮未亮。
她只带了一只藤箱、一个包袱,和那三封信。
藤箱里搁着几件换洗衣裳、父亲留给她的一只旧木匣,她临走前从西院兰草旁边拾起来,对着铜灯未燃尽的灯芯,她看了很久。
官袍迭得整整齐齐搁在书房门前的石阶上,乌纱帽端端正正压在上面。
管事追到角门外,老泪纵横,往她包袱里又塞了一袋碎银,说小姐路上小心,她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永宁坊时,她撩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
那棵老槐树还站在院墙内,枝叶萧瑟,和多年前一样沉默而苍劲。
她在心里轻轻说了句什么承诺。
然后放下车帘,再也没有回头。
起初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只知道岭南是流放之地,林清韵一定会往那个方向走。
她沿着南下的驿道,一个镇一个镇地打听,有没有见过一个操京城口音的年轻女子,大概这么高,眼睛很亮,笑起来嘴角有一颗极淡的小痣。
被问的人大多摇头,偶尔有人说好像见过,但再问下去便什么也说不清了。
她在驿站过夜,在路边茶寮歇脚,替人写书信、抄文书换取盘缠。
她的字清瘦端正,筋骨内含,求字的人排着队来。
有人问她姓名,她只说姓苏,从京城来,是个代笔先生。
那些村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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