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冬日的黄昏。
岭南的冬天不比京城,没有刺骨的朔风和漫天的大雪。
镇口的榕树还绿着,只是绿得有些倦了,叶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也走了很远的路。
石板路两旁的楼下,几个老人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用林清韵听不懂的方言拉着家常。
空气里有一股混杂着海腥、炭火和糖水的气味,和京城的松烟墨香截然不同。
林清韵站在镇口,裙摆上溅着干涸的泥浆,袖口磨出了毛边,人也瘦了一圈。
颧骨比离京时微微凸起,眼窝深了些许,但眼睛还是亮的,像两颗被河水反复冲刷过的卵石,沉静而坚定。
春兰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手里拎着那个走了一路的小包袱,肩上的旧布袋已经磨破了一个角,露出里面干粮的碎屑。
她比林清韵更瘦,但精神却比在柳溪村时好了许多,不再垂着头缩着肩,腰杆也悄悄地挺直了一些,像一棵在石缝里憋了很久终于冒出头的野草。
“清韵姐。”
春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是这里吗?”
林清韵从袖中摸出那张被反复折迭、边缘已经起毛的信纸。
临行前苏明远给她的,上面写着林辅流放后可能落脚的地方。
她对照着镇口石碑上的刻字,一字一字地念出来。
“华阳镇。”
然后把信纸重新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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