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劳顿,先去后面歇着吧,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父亲……还在书房等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晚些时候,我再去看您。”
忠伯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能再说出来。
只是用那双含泪的眼,又深深看了苏瑾一眼,然后重重地、再次点了点头,一步一顿,蹒跚着转身,朝着记忆中西厢仆役房的方向,慢慢走去。
背影佝偻,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孤寂苍凉。
书房在东厢回廊的尽头。
门前那棵老槐树还在。
只是时值深冬,树叶落尽,光秃秃的枝桠虬结盘错,伸向灰白的天空,像一副巨大而沉默的、墨色干涸的笔画。
苏瑾走到书房门口,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扇厚重的、带着铜质门环的榆木门,她以前推开过无数次。
小时候是提着裙摆,“噔噔噔”跑进来,举着刚写好的大字或解出的算题,迫不及待地向父亲展示。
稍大些,是抱着先生布置的厚厚功课,或心中不解的疑惑,来请教,来聆听。
后来父亲入阁,公务愈发繁忙,她来得多是送一盏茶,或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父亲伏案疾书,直至夜深。
每一次,只要听见她熟悉的、或轻快或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无论父亲正在批阅多么紧要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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