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总会含笑站在她身后,看她徒劳地努力,然后俯身将她抱起,让她的小手终于能碰到那冰凉的木刻字痕。
“瑾儿喜欢这个字?”他问。
“喜欢!”她脆生生地答,“它像小鸟,要飞啦!”
此刻,那只记忆中的“小麻雀”终于落了地,安安稳稳地,重归这座历经劫难的府邸。
可苏瑾站在匾额下,心中却无多少尘埃落定的踏实,反而是一片更深的、无处着落的空茫。
苏瑾垂下眼,将手轻轻探入宽大的袖中。
指尖触到一张折迭得方方正正、边缘已有些毛糙的宣纸。
是那张从拢翠居废纸篓里捡回的、写满了歪歪扭扭“苏瑾”的纸。
粗糙的折痕硌在指腹上,带来细微而清晰的触感。
那些深深浅浅、笔墨不均的字迹,仿佛隔着柔软的布料,正一下下,轻轻烙着她的手腕脉搏跳动之处。
“小姐。”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年迈沙哑、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
苏瑾蓦然回神,迅速将手从袖中抽出,指尖那点冰凉的触感悄然隐没。
她转过身。
廊柱的阴影下,站着一位老人。
身形佝偂,瘦得几乎脱了形,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
正是忠伯,苏府数十年的老管事。
抄家那日,忠伯拼死护着年幼的苏瑾,被如狼似虎的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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