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在全息投影的光影中轻轻拢了一下垂落在肩头的一缕蓝色长发,动作优雅而从容,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只有极亲密的人才能接收到的、缓慢而细致的审视——她的目光从他的锁骨移到手腕的监测手环上,然后又回到他胸口的病号服上。
她注意到了那片略微鼓起的绷带轮廓,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站在轮椅后方的爱弥斯,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中的那个女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收紧了。
就是她。
那个在他漫长得超越了她人生年数的岁月里,一直共享着他的时光的女人。
那个即使她在这间病房里陪了他三十七个日夜、削了数不清的苹果、每晚蜷缩在床边椅子上将就着入睡、在他吐血的深夜用颤抖的手按下呼叫器——却依旧无法跨过那层无形的壁垒、走到他内心深处最私密的区域的女人。
而她甚至不需要做这些。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用那种空灵的语调叫他的名字,就能得到他那种自然得近乎理所当然的温和回应。
爱弥斯垂下眼睛,将目光从全息投影上强行移开,落在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上。
她小心翼翼地照顾了他这么久,终于让他坐起来了,终于让他能和自己说话、能对自己说“不会丢下你”了,她以为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在冰湖边踮着脚尖怎么也等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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